萨迪·帕克（Sadie Parker）正为找工作一事而烦恼。
她身边不少熟人都遇到了就业困难。她原本想加入外交部门，却担心联邦政府开支削减会限制自己的就业选择。同时，她极度害怕人工智能会淘汰大量初级岗位。
22岁的帕克女士将于今年6月从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毕业，主修政治学与经济学双学位。她表示：“我当时焦虑到了极点。”
为了增加求职成功率，她扩大了求职范围，开始投递咨询及其他行业的岗位。她花了好几个小时写求职信，申请的是毕马威会计事务所（KPMG）的一份工作，为加州州政府提供咨询。
她说：“我当时心想，哇，这份工作看起来太有意思了。结果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拒信。”
应届大学毕业生正面临近年来最低迷、最难以预判的就业市场。企业雇主整体缩减招聘规模，尤其让首次踏入职场的应届生前景愈发黯淡。AI的兴起及其能力的发展进一步加剧了人们的担忧：大量入门级岗位或将永久消失。
根据求职网站Indeed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2025年平台上初级岗位招聘职位数量较上年下降7%。
Indeed经济学家科里·斯塔利（Cory Stahle）表示：“作为求职者，如今想要拿到一份同等工作，必须付出比以往多得多的努力，因为过去几年间求职竞争已经变得异常激烈。”
多重现实压力，让每年春季毕业季成了美国众多应届毕业生一场煎熬般的考验。
在采访及《纽约时报》的问卷调查中，不少大四学生和刚毕业的应届生坦言，自己投递了上百份简历，却连一轮初面机会都没能获得。许多人甚至开始用详细的Excel表格逐条记录求职申请进度。
越来越多求职者普遍怀疑：简历在到达招聘人员眼前之前，就已经被AI筛选淘汰。
求职碰壁磨灭了许多人初入职场的理想，也迫使不少求职者重新调整毕业后的人生规划。有人只好去披萨店做服务员、咖啡店当咖啡师，从事各类无需大学学历的基础工作；还有人打算直接读研，暂时避开就业市场。过去，大学毕业后的目标是开启一份理想职业；而如今，能找到一份工作就已实属不易。
24岁的娜塔莉娅·马丁内斯（Natalia Martinez）是中佛罗里达大学（University of Central Florida）大四学生，她感慨道：“我总在想，到底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现在的就业市场真的太差了？我感觉，现在几乎没人愿意给应届毕业生一个机会。”
马丁内斯说，从二月份至今她已经投递了150份简历，只要本地有合适岗位就全都申请，包括前台、医疗助理等职位，却始终没有收到录用通知。她常常彻夜难眠，不停地在领英、Indeed上刷求职信息，同时也做好了毕业之后搬回家和父母同住的心理准备。
她说：“我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我只是想要一条能往前走的出路而已。”
大学校园里对未来就业的焦虑向来存在，每逢招聘淡季还会进一步加剧——这时企业更不愿聘用毫无工作经验的新人。例如，《纽约时报》1991年4月的一篇头版报道就曾提到，不少大四学生备受打击，求职之路深陷投简历、遭拒绝、前途未知的沮丧困境。
而如今，在AI热潮以及各界对就业市场前景惨淡预判的推波助澜下，原本普通的就业忐忑，已然演变成深深的恐慌。
卡内基梅隆大学（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雇主关系事务主任肖恩·麦戈文（Sean McGowan）表示：“学生们明显都很焦虑。”
通常来说，经济下行时期，大学毕业生的处境要优于无大学学历的求职者。尽管外界一直悲观预测AI会冲击就业，但目前这项技术尚未造成大规模失业。
即便如此，严峻的就业市场还是让在校大学生和应届毕业生重新开始思考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上大学到底值不值得。
22岁的露西·金亚朱伊（Lucy Kinyanjui）是北卡罗来纳农业与技术州立大学（North Carolina Agricultural and Technical State University）的大四学生，她说：“我原本以为，拿到大学文凭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现在感觉只能被动熬下去，觉得读这个学位没什么用处。”
金亚朱伊一边上课，一边在Topgolf做服务员。她一直想申请薪资更高、和医疗行业职业方向契合的工作。但她担心自己的人文研究专业的文凭很难吸引雇主，尤其在如今如此低迷的就业环境下。她正考虑日后攻读硕士学位，希望能提升自己的就业竞争力。
她说：“我很害怕接下来还要不断遭遇求职被拒。”
23岁的乔纳森·麦卡特尼（Johnathon McCartney）也同样倍感失落。他就读于佛罗里达大学（University of Florida），大一之后从缅因州科尔比学院（Colby College）转学过来，主修公共关系，原本希望从事传媒相关工作。他把求职范围锁定在肯塔基州路易斯维尔地区（Louisville），以便能住在女友附近，可拒绝通知接踵而至，其中就包括当地一家公关公司。
他说：“我申请了他们的实习岗位，也参加了面试，最后却连实习机会都没拿到。一家州级规模的公关公司，招实习生居然都看不上我，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招什么样的人。”
麦卡特尼最近接受了一份联邦政府移民事务专员的远程岗位。
他表示：“能把握住这个最终落地的机会，我只觉得很庆幸、心怀感激。”
而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的大四学生帕克，内心的紧迫感也越来越强烈。她投递的所有简历，似乎都没能引起雇主的任何回应。随着AI技术不断迭代，她开始担心，自己能找到一份入门级工作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
她说：“我当时心里很清楚，不行，我必须现在就抓紧把握住机会。”
她的一位朋友建议她申请一家大型健康科技公司的财务助理职位，尽管她没有任何财务相关经验，还是立刻抓住了这次机会。她在领英上主动联系了公司招聘人员，约了一场咨询性沟通面谈。
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帕克女士先后经历了这家公司的一次、两次、三次面试。
“这个过程还挺有压力的，”她说。
第三次面试结束后的第三周，也就是12月中旬，她最后一次收到了回复。
她被录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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